從未想過我和莫晨風將來究竟會發展成何種關係,儘管旁人不斷地猜測,我還是不願去多想些什麼,畢竟,人生並非依靠自身的想像在走,將來會如何,現在的我沒有心思跟著旁人瞎起鬨,但是莫宸風牽我的手跑八百公尺時,所說的那一段話卻讓我思索良久。
只要妳一回頭,一定能看的到我。我就在妳身後。
我當然不可能白痴到以為每次轉過頭就會看得到他的身影,我思索的是他話中的涵義。
思緒紊亂,完全理不出頭緒。
我心裡唯一清楚的,是莫宸風這一番話在我被現實世界的一切壓得逐漸喘不過氣,瀕臨崩潰的情緒大海裡,救了快要溺斃的我。
他成了一塊浮木,讓我緊緊攀附,好維持我那微弱的呼吸。
阿凜在體育課結束後的隔天,主動來跟我說話。寒霜臉不見了,換成和以往一樣的笨蛋笑容。我們有默契的不去談他生氣的理由。
有些事,不去說破、維持現狀對於彼此而言是好的。
至少,我單方面這麼認為。
自私的,認為。
阿凜說自己最近迷上線上遊戲,一放學就趕著去網咖,在網路裡和其餘像他一樣的人廝殺較勁。
我賞了他一記白眼,並沒有多做表示。
他跟龔黑輪完全是一個樣子,兩人混在一起越久,行為舉止就越像對方,簡直像是親兄弟一樣。
阿凜開始噼哩啪啦的說著什麼公會啦寶物啦一些我聽不懂的術語,他講得很興奮,我卻聽得很頭痛。
「停!」用左手手指揉著太陽穴,我說,「夠了,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講什麼。你把這些拿去跟龔黑輪說,他會很樂意聽的。」
他大笑出聲,說我是個標準的乖乖牌。
「如果我把妳帶壞,莫宸風不知道會作何感想。」止住笑聲,他突然一本正經地說。
我直嚷著跟莫宸風的關係不是你們所想像的那樣。
「我會不會被你帶壞跟莫宸風沒有關係。」耳朵裡聽見自己堅定的語氣是這麼說的。我說給阿凜聽,也說給自己聽。
「最好是這樣啦。」他一臉痞子樣的道。
我收起慌亂,開始像老媽子一樣的說什麼玩線上遊戲不好啦無助身心健康的話,試圖將談話焦點從莫宸風引回原來的話題。
「妳幹麻不講高二要選組,叫我提早做準備?還是講說我這學期英文鐵定會被死當,叫我努力在英文老師面前裝乖一點?」
他斜睨著我,堵得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死瞪著他。
倏地,他伸出手揉揉我的頭,「不管怎麼樣,我們是死黨。以後不會再有不理妳的狀況發生了,對不起。」
阿凜的話一說完我便紅了眼眶,我一邊將弄亂了的頭髮撥整齊,一邊小心翼翼的整理我的情緒。
我承認我很自私,對於阿凜,只想維持現在的關係就好,甚至,對莫宸風也是。
除了自私之外,更多的是膽怯。
雨季結束之後,高照的艷陽宣告夏天正式到來。暑氣蒸騰,烘的人時常滿頭大汗。
左手抵著臉頰,右手手指轉著藍筆,我努力的讓自己集中精神,但是很難,台上的物理老師講得口沫橫飛,台下的同學睡死一片。
沒辦法,聽他講課實在是太無聊了。不說我對數理毫無興趣,眼前被同學戲稱為達摩祖師爺的物理老師連講廢話表情都是一派正經的那種,最妙的是,就算台下的同學已經玩成一片,他還是可以無動於衷的講課。
真不愧是達摩祖師。
「你們班這次園遊會的主題是什麼?」祖師爺的一句疑問,引起還未睡死的同學注意。
「我是說,你們班這次園遊會決定要賣什麼了嗎?」看見我們滿臉疑惑,他重複了一次問話。
「還沒有決定。今天最後一節課會開班會討論。」書涵回答道。
我惶恐的轉過頭去,看看書涵又看看小優,阿凜就不用看了,因為那傢伙根本就已經睡死了。我完全忘了還有園遊會這回事,這學期班上的事務股長是我,不知道該說自己太混還是神經太大條。
學期一開始除了收班費之外,班上鮮少有必須要我處理的事,日子過的太輕鬆,有時會忘了自己也是幹部。
龔黑輪在物理課結束後說,祖師爺是來打探消息的,做為他們班園遊會的參考方向。
話一出口,引起不少同學的咒罵。當然,不是罵龔黑輪,而是罵祖師爺。
班會上對於攤位的主意很多,每個人的意見都不大一樣,空氣裡微微有一股煙硝味。
「賣水球啦,班上同學給來玩的人選,看他想砸誰。」
「你自己上去被砸就好了,不要拖我下水。」
「那賣飲料好了。」
「哪一種飲料?寶特瓶裝的,還是一般飲料店賣的那種?」
「烤吐司。」
「賣水果。」
「烤棉花糖。」
「卡通造型氣球。」
「各位,一個一個來好嗎?剛剛達摩祖師來探敵情,我們當然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趕快討論出來,一定要賣得比祖師爺他們班好!」班長講得慷慨激昂,一副要去赴死的臉。
「靠!我剛剛怎麼沒有聽到他問我們班園遊會的事?!怎麼沒有人叫我起床?!我要跟他對嗆說!」阿凜從座位上跳起來,火大地叫囂著。
我搖搖頭,裝做沒有聽到。
將現線移到窗外,飄到窗外不知距離這個城市有多遠的山頭上,使我回過神來的,是書涵傳來的一張字條。
我決定要去跟他告白,在這次園遊會上。
我將紙條收進抽屜裡,沒有回傳。
告白啊……
我將思緒回來在班會的內容上。
最後的表決結果,決定要賣烤肉和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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