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的看著已被樂兒關上的門良久,回過神來,帶著紊亂的思緒走進浴室,擰了一條熱毛巾出來,還沒踏進夏美的房間,便看見她急急的衝出來,跑進浴室裡。
我轉身,耳朵伏在浴室的門板上,聽見裡頭傳出嘔吐的聲音。
「還好吧?夏美?」裡面安靜下來,我扯開喉嚨問道。
正想轉開浴室的門把,門卻從裡面打開了。
我看見夏美蒼白的面容,眼睛像是失了焦距似的無神,身子不穩的晃動著,她半攙扶著牆面,用緩慢不穩定的步伐從浴室裡走出來。
我快步的跟上前扶住她。
讓她躺回床上,我擔憂的蹲在床沿邊,動作輕柔的用熱毛巾擦拭她的臉頰。
「有沒有好一點?」我問的是她的身體,也是她的心理。
夏美一把抓住我拿毛巾的手,聽見我的聲音,嗚噎的哭起來。
看見她這副模樣,我的心感覺到一陣抽痛,緊緊的糾結在一起,然而,我卻一句話也無法說出口,安慰的話,謾罵的話,冰冷的,理智的,意氣用事的,我通通說不出來,只能任由她這麼哭著。
我明白,今天晚上她之所以會變成這副模樣,一定又跟阿晉有關,前些日子就感覺到欲來的風雨,我還在祈禱、希望事情不要來的這麼快時,它就已經來了。要發生的事情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自己能夠分擔她的痛苦,就算是一點也好。
此刻,我強烈的感覺到自己的無能為力。強烈的無力感佔據著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要告訴我嗎?發生了什麼事情?」縱使心裡大致明白,我還是選擇開口詢問。
我一隻手任夏美抓著,另一隻手則將她臉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沾黏住的髮絲撥到旁邊,心裡嘆了好幾次氣。
「他說要跟我分手……完了……一切都結束了……」她一邊哭一邊激動的說道。
夏美將我的手摟在懷裡,側過身,背對著我痛哭。我俯身向前,用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身子,很用力的抱住她。
我想給她溫暖,給她力量。
「我哪裡不好?他、他竟然有別的女生……背著我跟……跟別人……交往……」她哭得抽氣,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的。
阿晉劈腿?!
我的眉皺得更緊,一股強烈的怒氣直湧上心頭,第一次,我感覺到想要殺一個人的慾望。
那個差勁的傢伙!
「雅……我哪裡不夠好?妳告訴我……」她突然轉過身來,抓住我的臂膀哭喊著問道。
我抱住她,「妳沒有不好,妳很好!不好的人不是妳!」
說完,我忍不住哽咽。
我在夏美斷斷續續的話語裡,得知阿晉劈腿似乎已經有三、四個月的時間了,這件事情在兩人的共同朋友裡,早已是公開的秘密,不能對夏美說的秘密,因為無法對夏美說出口,以至於她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且還是當著新歡的面,告知她的。
無法想像,當時的夏美心裡有多痛苦,在她的心中又造成了多少的傷痕。
我一直以為夏美和阿晉之間的問題,僅僅只是男方的情感淡了,又或者是因為個性不合的關係,沒料到,原來是對方早就已經另結了新歡。
我抱著她,看見她哭得不能自己,我的眼淚也忍不住流了下來,陪她哭了整整一個晚上。
黑夜,連月亮都沒有的夜晚,漫長的令人覺得煎熬。
天才濛濛亮,我便起身走進廚房,熬了一碗蛋粥端進夏美的房裡。她和我一樣,一夜沒睡。
端著粥走進房間裡時,發現她哭累了,沉沉的睡去,未乾的淚水停留在臉頰上,那模樣無論是誰看了都會心疼。
一個成天都帶著微笑的人啊!
確定她睡熟了,擦乾她臉上的淚痕,我將粥放在床頭,留了一張紙條,把自己整理好,隨即到允荷家將麥麥接回來。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大多都是早起晨運的,或者上完夜班結束、正準備回家的人。
現在去允荷家會不會太早了?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這麼早就去按人家的門鈴時,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對街走來。
「也太巧了吧。」我無奈的看著牧非,笑著對他說。
此刻,恐怕他已經將我紅腫的雙眼看進眼底了,我只希望他現在什麼都不要問,我不想回答、沒有心情說。
「睡不著,出來買早餐的,這裡離妳家很近,正想著會不會碰到妳呢。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彷彿透析了我內心的想法,牧非的雙手插在薄外套裡,狀似輕鬆的說道。
「不了,我趕著去允荷家接麥麥。」我不放心讓夏美一個人待在家裡,還是盡快將麥麥接回,趕緊回去看著她才好。
「這麼早,人家大概還在睡吧。」他抽出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錶。
怎麼不問我,為何麥麥會在允荷家?
我有些疑惑,想要開口問,卻又不知要從何問起。
「先去吃點東西吧。」說完,他率先走在前面。
點點頭,我看著走在前方的牧非背影,蹙眉想起昨夜陌生的男人摟住樂兒的腰……
我究竟該不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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